第34章 命運早已告訴我你的選擇 【二合一掉

[小遙, 何時來的？]

[別這樣搞半天全隊唯一的治療位竟然是個內鬼嗎]

[竟然真的背刺我們雲妹嗎…我們雲遙cp姐真的默默地看死了…]

[？太邪門了，但是其實年下小弟變宿敵這種事明明很帶感好吧！*震聲]

[我漏看了嗎到底哪裏雲妹有cp有宿敵了]

[求求了樓上全部叉出去，cp姐左轉論壇不送！！]

譚奇在打了好兩個電話無果後，一番焦急下竟然也沒想出什麽能即刻幫上忙的法子。畢竟他們作為網友, 譚奇半實名上網名字大家都知道, 元子的真名甚至一直沒聽她提起過。

發了兩條留言後, 譚奇還是把一直處于用戶不在線的與林緣的聊天界面關閉了，繼續專心看漫畫——好在元君媽咪趕來還是及時，相信有她在霧城應該不會出什麽事。

譚奇在上一話末尾看到雲妹深受重傷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直到看到元老師登場也是釋懷地笑了：果然我們怪談還是個積極陽光的成長流爽文故事啊！


加載不出的第二話終于在他仔細看完前置劇情後更新, 新的劇情在來到迷宮終點、葉竟遙突然出現在一衆人的對立面時成功引爆了彈幕的一衆問號。

…成長流主角身邊有內鬼被背刺, 似乎還是很經典的劇情。只是葉竟遙的反水在毫無鋪墊下顯得很突然，譚奇這幾個分鏡便看得相當仔細。

就在祝雲程與李悅珍對峙、她的另外幾個小夥伴放狠話時, 她自己似乎默不作聲地走神了片刻。

漫畫順着她的視角落到了葉竟遙直愣愣盯着元君的視線, 接着他低垂眼眸眨眼間，分鏡已然切換到了他的視角來轉場。

只是一次象征眨眼的黑屏間隔，畫面再亮起時, 迷宮終點的湖面看似毫無變化, 依托這平臺的黑色巨樹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場景中原先對峙的人已然變換了姿勢。元君與李悅珍二人的身影不知何時不見了, 而本來好端端站在祝雲程身後的兩個同伴正渾身傷痕毫無聲息地倒在了地上。

血，地面上的血跡緩慢地流淌着落進了池水中。祝雲程搖搖晃晃地跪倒在同伴的身邊，試圖去喚醒兩位同伴，只是一切只是徒勞無功。

她面帶些許希冀地看向身邊收回了治療靈力的葉竟遙, 可是眼神中的光芒在他沉默地搖頭中國逐漸冷卻。

“……抱歉, 我現在……救不了。”

[？？？停停停怎麽一轉眼大家都團滅了]

[老賊你不是在開玩笑吧？？卧槽元老師呢元老師你在哪裏救一下啊！]

[嚴肅懷疑這個視角有貓膩，那麽大個元老師和李悅珍呢]

[對啊，還有背景那棵大樹呢？難道說？]

[會不會是倒敘的前幾次循環裏發生的事？不然解釋不了小遙突然反水啊]

[。再這麽倒敘吓我我們雲妹廚真的要跳了！！]

提醒的彈幕來自譚奇, 于是很快彈幕的風向轉向了還好只是虛驚一場的恍然大悟中。

“…為什麽沒有強制脫離？”祝雲程冷着一張臉，只是抖得很厲害的手昭示着她已然瀕臨崩潰爆發的邊緣，“為什麽，為什麽主神游戲的玩家在這裏保護失效了？是因為還沒到來的空洞？”

她的身上也滿是風刃留下的傷痕，看着狼狽不堪。

明明只差一步之遙，互相攙扶着逃到這裏的關令儀和馮墨離那扇離開的光門只剩下這麽一點距離…為什麽，明明最初的主神游戲本應該只是一場輸了也能活下去的游戲……

“不，不，還沒散靈，我們還有辦法。”祝雲程驀地擡頭看向沉默不語的葉竟遙，“這個賽季的最終獎勵，你還記得嗎？”

“我記得我看見了道具出現的提示，它就掉落在這個副本裏。我們還有那個‘谶語之蛾’的道具沒有使用，只要用掉它跟随指引拿到樹枝——”

祝雲程的語速越來越快，她說着已經要摸出自己的手機打開APP，手卻被葉竟遙按住制止了。

她不解地望過去，葉竟遙只是嘆了口氣。

這一瞬間祝雲程覺得這個常常相處的朋友的眼神顯得那麽陌生，他已然不像平日裏那個看着好學生模樣的高中生學弟了。

但是祝雲程不明白，這一刻他看着她阻止她的時候究竟在想些什麽呢？

“啓示已經被我使用了。”

葉竟遙平靜地開口，神色中更多的是某種懷念而非失去同伴的悲痛，“蛾所蛀蝕的枝桠，我知道在哪裏，這也确實是唯一可以救他們的方法。”

“所以在哪裏？我們不能浪費時間了，空洞就要來了，現在必須馬上動身！”

“雲程。”

“你要知道，它起死回生的效用并非來自于木相性靈力的治療。”

“它真正的功用是帶你回到過去，只是命運是最難以被打破的東西。即使使用，也許拯救他們只是徒勞無功，連你自己也會被死局困住。”

“只要還有救下他們的可能我都不能放棄，你們都是我的朋友我的戰友，無論躺在地上的是誰我都會這麽做。”祝雲程盯着他，“開始吧。”

…真是和你母親如出一轍的性子。那麽，你有想過你其他親近的人可能會為你的離去感到難過嗎？

表面上看似平靜理智，卻是多麽的固執、不計後果。

漫畫的氣泡框裏淺淡的字跡如同落葉般飄過，緊接着葉竟遙的身影開始變淡，黑色的樹木在迷宮的震顫中開始極速地生長，甚至突破了漫畫的邊框。

祝雲程一個人背對着鏡頭站在湖水前，低着頭将手裏的紙條輸入內容，丢進裝滿了池水的水杯中。

緊接着她的手緩緩擡起，雙指并攏指向了自己的心口。

風靈在指尖急劇壓縮彙聚，在漫畫的剪影都變成黑白後的一瞬巨響後，她直挺挺地向後栽倒進了池水。

過于真實的幻覺開始湧上，悔恨的、遺憾的、如美夢般甜膩的，紛紛擾擾的過去和未來在這生死模糊的一瞬間貪婪地湧入腦海，最後結束一切的是一陣蛾振翅的嗡鳴。

直到枝桠的脈絡延伸着包裹住她，将她從令人迷失的冰涼海水中帶回現實。

‘找到你的錨點才能在通過海水的時候離開幻覺。關于副本，我曾經聽過一位從極淵的迷途者的故事，他在被月亮污染後與分裂出的倒影鬥争的過程中，創造了‘思緒迷宮’。”

漆黑的樹枝如同雙手用力将她托舉着回到起點，屬于葉竟遙的聲音已經開始失真。

‘他将自己承載了美好情感與情緒的脆弱的一半心靈剝脫來承載污染，于是在倒影的初步形成中他令影子失去了擁有實體的機會，只能成為無實體的游靈。’

‘而為了躲避影子殺死另一半的自己奪取身體的控制權，他将維系清醒的執念與錨點放置在了思緒迷宮的某些角落。’

‘迷宮并非用來困住只剩下了歡欣的倒影，而是用來源源不斷産生痛苦思緒保持清醒的死循環。’

‘要小心迷宮裏李悅珍的兩面，我也會盡可能地協助……我能幫到你的并不多，或許規則下這些你很快就會淡忘…’

‘命運早已告訴我了你的選擇，雲程，總之很幸運能和你成為朋友。我沒能救下你的母親，但至少，我還能為你挽回一點……’

【特殊道具-蛾所蛀蝕的枝桠已損毀回收】

【特殊道具-思緒毛線團已進階，請查看更新後描述】

【…歡迎玩家…進入主神游戲】

祝雲程再一次從頭疼欲裂的幻覺中退出時已然重新站回了迷宮的起點，方才的記憶在嗡鳴裏消散，進入了互為因果的迷宮循環。

漫畫的分鏡切換到了迷宮長廊外的天空，原先空無一物的雨夜空中蔓延出了無邊的黑色樹木。

[預言家刀了，所以果然是交代之前循環的事情嗎！]

[我悟了，哭臉李悅珍和之前的假笑李悅珍就是類似這個故事裏争奪身體控制權的主人公？]

[還得是劇情黨解說，給我看迷糊了]

[救命啊沒人疑惑小遙到底怎麽回事嗎？小哥哥你怎麽突然變成樹杈子了*尖叫]

[是蛾啃過的樹杈子（糾正）]

[能不能文雅一點]

[等等沒人發現這個小遙認識雲媽嗎！！你小遙平時裝嫩輩分簡直變成遙叔叔了]

身為劇情黨的譚奇看得一陣頭腦火熱，一邊刷着手機往下看，一邊打開電腦的文檔就開始打字整理下一篇帖子的思路。

漫畫中的進入循環祝雲程快速行動了起來，只不過這次的她無知無覺地成為了迷宮中被透明人追逐的那個實體人。

在她刻意引導追蹤她的透明人走到禮堂節點時快速攀上高層準備将對方解決，砰的一聲槍響，第一條時間線中祝雲程被伏擊的事件成功陷入了閉環。

在沒有元君介入的循環中，察覺到透明人與自己相似性的祝雲程失神下不小心放跑了對方。

她一路追着再次踏上老路，卻在迷宮中透明人李悅珍的乾擾下誤解、堅定了要殺死透明人的決心…直到再一次倉響，重創了餘下兩個透明人的祝雲程終于被遲來彙合的隊友拉回了理智。

背後是兩位隊友的聲音，她慶幸與兩人成功彙合的喜悅還沒來得及消散，卻眼睜睜看着兩人再一次在她面前驚惶地變得透明。

意識到了什麽的祝雲程瘋了一樣地在迷宮中奔跑着，牽着思緒的線團一路來到了終點，卻發現噩夢般的起始再一次重演……

他們的軀體不再透明，再一次地互相攙扶着倒在了迷宮的門前。

“………”

記憶的回籠伴随着良久的沉默。原來，在最初導致他們死亡的人，一直是想要重來挽回這一切的自己——

砰。

留給下一個循環的字條上再次插入了新一輪注腳。

空洞降臨的倒計時卻不受乾擾地繼續，留下的時間似乎不多了，可是每一次循環中的痛苦滋長着仍是度日如年般漫長。漫畫中幾個割裂的分鏡之後，徒勞的循環又一次開啓。

‘命運早已告訴我了你的選擇……’

氣泡框再一次冒出，卻在讀者們翻到下一頁時被熾烈的光芒特效擊得粉碎。

葉竟遙有些驚訝又有所預料地任由自己的視線被耀目的光輝占據所有，是元君撕開了迷宮的出口，将幾個全部活下來了的孩子丢向了副本之外。

他手心握着的平安扣與這光輝力量的源頭微微共鳴着，這是祝文霖留給他的最後的東西。

也正是制作這枚平安扣讓他得以再次積蓄力量，在這個最接近完美結局的時間線中早一步找到了迷宮中的躲藏的核心李悅珍，将她帶到了可以解決困境之人的面前……

葉竟遙目送着祝雲程的離開，幾乎要笑起來。

‘……但是，文霖姐，我反駁過你的這麽多話，也許這一句你說的真的沒錯。’

‘徒勞以外，真的會存在改寫一切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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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二醫院裏的忙碌恒久不變，看起來只是一種單調的重複。

祝雲程坐在手術室的門口，她的身上還沾滿了已然發褐氧化的血漬，手上與腿上被包紮過的傷口令她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她像座雕塑一樣垂着頭坐着，與她一樣陷入等待的人們的踱步聲、交談聲都在遠去，她只是近乎強迫地交疊掐着自己的手，不知道應該進入哪一段回憶來放空自己的焦慮。

在夏蒼寧帶着她們剩下的所有人撤離後一路直奔了醫院，在搶救室的邊上祝雲程看到了很多熟悉的身影。

關令儀大哭着抱住了她的母親；馮墨更是誇張，被爸媽兩人擁抱着哭得直抽氣。

所有人都在為親人的劫後餘生感到慶幸，其他受傷的人員也大多清醒地在幫助下用手機和家人發消息。

祝雲程知道，他們成功了，他們成功破除了最核心的副本，所以淺層夢境的人也沒有繼續下墜的機會，得以不被不可逆污染而救了出來。

她本來也應該為大家感到高興，她本來也應該……可是。可是……

她低着頭，眼眶一片乾澀，乾澀得發紅。不，冷靜，你現在需要冷靜，想想還有沒有普通醫療之外的手段。

治療系的異能者向來稀少，祝雲程在主神游戲中見過的其他玩家裏，即使是木相性靈力的操控者對于釋放生息治療也并非那麽擅長。

異管局裏的治療人手也十分緊缺，她們只能優先處理被濁氣污染的傷患，而緣緣姐受到的基本是建築坍塌導致的外傷…那麽道具呢，她是否還有可以用的道具…

祝雲程努力思考着解決辦法，卻總覺得記憶中缺失了什麽。她從口袋裏摸出手機，貪玩月亮APP的界面早已恢複如常。

只是公會倉庫中安靜地躺着一件令她有些陌生的道具。

【蛾所蛀蝕的枝桠（殘缺）】，她似乎想起來了，她和令儀還有墨哥兩人一起組建的團隊裏沒有治療位，一直是靠着這個可重複使用的道具緊急療傷。

雖然覺得哪裏有些違和，但是些許希冀讓她先點開了道具的描述…

…原來是只能回退片刻自身狀态的道具嗎。

喧鬧的雜音，空氣裏的血腥氣與生息衰敗的濁氣。其他聊天界面中不斷冒出紛雜的消息，希望再次落空下她木着臉又按滅了手機。

直到姥姥的聲音在這片嘈雜的聲音裏闖了進來，“雲程，雲程！姥姥在這，緣緣不會有事的，你要相信她，不要怕，姥姥過來陪你一塊等——”

祝雲程猛地擡起頭。一瞬間她感覺臉頰上一道滾燙的痕跡滑落，後知後覺的眼淚滴在了姥姥蒼老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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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緣覺得自己也算是難得的睡了個長覺。

她很少做夢，最多夢的研究生時期也到後來發覺是假借夢的名義去往裏世界。她也習慣了無夢的睡眠，只是這一次，她在夢裏看見了一個很久沒見到的人。

祝文霖。林緣默念着她的名字，任由自己有些混沌的思緒瘋長。

可她不是早從葉竟遙向她展示的回憶裏退出來嗎？退出來之後還拿到了藏着碎片的平安扣，可這當年她送給祝文霖的禮物明明沒有碎片…

想起來了，那是支撐葉竟遙來到表世界的核心。蛾的蛀蝕帶給他的意外所獲，只是現在他不再用得上了。

哦，說起葉竟遙這個孩子。

也許是在從極淵裏等待死亡的時日實在太漫長太孤單，祝文霖只能對着若木被蛀蝕而掉落的枝桠講天講地講故事；也許是做了母親之後總難免母性大爆發，看着樹枝化形後的少年也會想象自己女兒未來會長成什麽樣的大姑娘……

以至于原先被污染的樹枝都開始向往起表世界的東西。他聽着她絮叨自己的母親，自己的愛人與剛出生不久的女兒，最後聽着她講起一位不稱職的妹妹，不稱職的朋友。

她還給他即興起了個名字，葉竟遙，小遙小遙地叫着像呼喚女兒那樣親昵。

可是，“緣緣姐，她說你是她最特殊、最好的朋友。為什麽我卻覺得她從來沒有真正地認識過你？”

“元君大人，在文霖姐在霞雲市為了堵上空洞而墜入從極淵的時候，您到底在哪裏？”

“您明明有能力去改變不變不移的命——能做到這一切的只有你……”

葉竟遙的質問換來的是‘元君’的沉默。

林緣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告訴對方其實當年的自己還是個外表年幼、缺乏常識的普通混血妖怪？忏悔自己為什麽在這個表世界交到的第一個朋友離去之後似乎無動于衷？

…沒救下她也許應該是林緣此生最遺憾的事情，可惜更遺憾的是，在穿過那所謂的照出遺憾的水面的一瞬間林緣其實什麽具體的事物都沒看見。

于是現在，在這個難得的夢裏，她任由夢中這個祝文霖的淡淡的虛影在她邊上背對着她坐下。

林緣是想要和她說些什麽的，就像童年時只有祝文霖不覺得她是個怪胎，會把她當成同齡人那樣對待着和她聊天。

她記得那是一個剛下完陣雨的周末傍晚，霞雲市的夏天天氣總是這樣随意變換，小區裏的孩子們一般都窩在空調房裏自顧自地玩。

彼時快要高考的祝文霖和剛認識不久的林緣兩人坐在小區公園的涼亭裏一起盯着雨過後的水窪發呆，直到祝文霖實在有些搞不懂她了，“緣緣，都快吃晚飯了，你媽媽不來叫你回去嗎？”

“媽媽？”林緣有些艱難地講出這個陌生的詞彙，她搖搖頭，“如果你說的是姬靈的話，她是我的老師，我沒有父母。你呢？你媽媽不也沒叫你回家？”

“……”祝文霖看着她嗫嚅了一下，“抱、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其實我…”

她嘆了口氣，看着眼前這個年齡小小卻有着相似處境的小妹妹莫名有了些傾訴的想法。

“…我母親将我送來父親身邊，她太忙碌了，要照顧的孩子又太多。我就想着一個人轉學來霞雲市念書也不錯。”

“我父親他又……他也太忙碌了，我只聽母親說他也在做着很危險但，同樣是為了大家而默默奉獻的工作。”

“沒有他們的陪伴，我倒也覺得還好，現在我不也認識了你嘛！你不用天天寫作業，閑的沒事我就能來找你聊天。再說了，畢竟我以後也想成為他們兩個這樣的人啊…”

祝文霖有些話唠地自顧自講到，林緣彼時還無法理解她有些落寞卻又有些自豪的細微表情。

她只是表示肯定地點點頭，“我相信你也會做到的。”

……其實還不如不做到吧。

此時此刻，背靠着她的林緣有些艱難地開口之後，話到嘴邊又變得簡短，“……對不起。”

“……是我不好。我當年答應過你，要是你有了自己的孩子，我這個當小姨的一定好好保護她。這事我還答應過姥姥。”

有些難以開口的事在開了話頭之後依舊哽咽，“可是我還是，可是我總是遲到一步，害雲程又受傷……我實在是個不稱職的朋友。唉。”

“文霖姐，有時候我也會想，如果拿到了這份力量的人是你的話，一定會比我這樣只想着領死工資過日子的普通人做得更好吧——”

林緣自顧自地說了一會，什麽回應都沒有。就在她試圖轉身去看她一眼的時候，背後傳來一陣不輕不重的推力。

這一瞬間，她被推着穿過了一片淺淡的霧氣，就像以往在夢境中穿行裏表世界那樣，她猛然地從無邊的困乏與倦意中驚醒。

滴滴——滴滴——

現實世界中，為了掩蓋自己反噬的傷勢生生拿建築給自己砸了一下再暈過去的林緣，終于睜開了眼睛。

作者有話說：

鏡頭之外：世界盡頭的迷途者從極淵的海無邊無際，即使站在若木枝桠的最頂端也只能看見遙遠天際處海與天的模糊交界。無數散去的靈随着蒸騰的雨在從極淵中升起又落下，燧的日冕車随着那一次災難後也不再到訪這裏；時間在這沒有意義，葉竟遙不知道那是他身為樹的一部分度過的第幾個年頭。偶爾這裏也會有一些到訪的迷途者；他還記得的幾位活着走到這裏的生靈中，第一位迷途者自稱外界已是迷霧紀年。黃金的時代已經過去，迷霧的主宰在永夜的災厄中成為了新的支柱。他自稱自己本是前去探尋失落的赫墨拉黃金之城的探險者，同行的一行人卻在穿行祖洲大陸時遭遇了空洞、觐見了月亮本身。好在遇到一位好心又強大的女士出手相救，後來他在與倒影的鬥争中從那位女士的講述裏得到了靈感，創造了一座将自己困住的迷宮。“那你又是為什麽來到了這裏？”迷途者笑着告訴他，因為他再也無法忍耐這樣恒久的痛苦，只追逐着悔恨與悲痛前進的人是沒辦法走下去的。他為了再看一眼幸福回憶裏親人好友的身影，拖着自己殘破身體裏寄宿的兩個自己跳進了無邊的空洞，最後漂流到了這裏，在美好的過去裏等待自己的終點。…最後一位他還記得的迷途者，她叫祝文霖。她明明剛剛在海中死裏逃生，她分明剛剛失去了自己的摯愛、與自己的至親永遠地分離。可是她絮絮叨叨的聲音還是短暫地讓這片死寂的海有了生氣。她講自己的母親，講自己的愛人，講自己才出生不久的女兒。講那些幸福的時刻，卻閉口不提痛苦的遭遇與遺憾。“那你的朋友呢？”此時的葉竟遙時不時地回怼她幾句玩笑話，已經是個良好的聽衆了。“……我确實有一個很好、很好的朋友。”“如果有一天，你也能去到表世界看看，你也許會遇見她。她叫林緣，不過不知道那時你見到的她已是老态龍鐘，或是與我見她的最後一面好無差別，又或是只剩墳茔一捧？”“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祝文霖只是驚覺自己對友人的了解竟然那麽淺薄，“不如我來給你取個名字吧？”她躺在那顆無邊的樹下仰頭，“這個視角看過去，裏表世界見到的同一片天空竟然離我這麽遙遠啊。”“裏表世界見到的可是不同的天空。”“你別急着糾正我，我的意識是，叫你葉竟遙怎麽樣？小遙小遙，來，叫聲文霖阿姨給我聽聽呢？”“……”葉竟遙得到了一枚平安扣，作為他不情不願叫了一聲對方‘文霖阿姨’的嘉獎。這是他見過的最後一位迷途者，因為在從極淵平淡的某一天裏，折了若木枝做船的祝文霖踏上了被海水淹沒的一去不返的航行。接着在更平淡的某一天裏…葉竟遙在同樣離開那棵他生長的巨木時，帶上了她的回憶。--小遙有此雅興……串臺了串臺了！這是慶祝作者菌倒v的大肥章，二合一，很肥吧！（嚴肅臉）總之謝謝大家的支持，于是在作話裏放送點小番外。死手快打字啊QAQ存不住稿的作者菌已經在努力大鍋炒飯了……另外現在是随榜更新，嗯七天裏更五章這樣，所以29號前還有兩章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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